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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申请故事

巧言 2019-05-05 12:11:14

这是我关于申请博士的第三篇文章。如果你想看偏技术性的建议,可以看这一篇。如果你想了解一些语言考试的应试准备,可以看这里。如果你想听故事,可以往下读。

 

我并没有在这个过程中成为大赢家,侥幸能有书读,也不敢虚夸多么厉害,讲讲故事,也是纪念这一年多时间。


(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机桌面)

 

1. 关于开始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读博的想法。

 

可能来得很早。在我保研之后,写过一篇回忆的文章,叫大三下到大四上是我大学中最难熬的一年(后来我发现并不是),里头提到一句,自己小小的学术兴趣。我并不能吹嘘自己是一个一直坚持梦想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理想主义青年,毕竟这个过程中我许多次觉得早点工作立业成家是人生正道。但每次重新再读当时的文章,总会被自己的中二热情所感动,可能就是当时种下了一个种子。

 

我记得刚保研完,我去找导师聊未来的规划以及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他问我,为什么找他做导师,他做的是经济学,你感兴趣的好像是政治学。


我说,经济学好啊,学点东西以后好找工作。


他说,有没有想过出去读个政治学博士。


我说,还是不读博了吧,要读也读个经济学可进可退,或者读公共管理,政治学太久了不敢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无心插柳柳成Flag。

 

后来硕士班级里几个有兴趣读博的同学建了一个微信群,偶尔交流一下最近关心的研究问题和方法。我钦定群名,“少壮不努力,长大PhD”。现在这个群里既有牛津剑桥的offer,也在清华转博刚刚发了中文顶刊的同学,当然还有三个今后将在北美大陆上,从沙漠到雪山占领各种地形的小伙伴。

 

很幸运遇到这些人,最初的同行者。

 

 

2. 关于取舍

 

研一那年我模模糊糊在摸索,有一点兴趣,但没有很明确的方向,有大致的兴奋区,但不知道那是什么。社工倒是风生水起,作为”小五爷园”后台的男人,以及当时还有一点人气的这个公众号,出门偶尔还是有人能认出我来的,还拿了某个年度人物的奖,之后甚至有人联系要投资这个公号,总之是非常的风光了。

 

学术方面反而困境很多。我记得2016年五月的时候,我开始选修一些博士生的课程,写第一个研究计划时,每两三周会和授课老师有一次讨论,每次讨论到最后都是深受教育重新做人,然后把想了两三周的东西又推倒重新理一遍。后来拿到一个机会,申请海外研修,我感兴趣的老师要么完全不理我,要么就是暑期不在学校,到处碰壁。

 

学生工作或者新媒体给我带来的成就感是非常强烈而且迅速的。背后不仅是名声和荣誉,还有金钱和机会。这些工作自然占用了我许多时间,这个过程与其说是挤压,不如说是沉溺。在当时对新媒体得心应手,想做个博眼球的选题,拿到很好的阅读量,或者老师领导的肯定,对我来说都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但危机感慢慢地就来了。最明显地体现在,当别人介绍我时,只会说大V,说新媒体,说我在巧言的文章。可是我也深知,这些文章难登大雅之堂,只是满腹牢骚。我就困惑,为什么总是关注我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结论可能是,我其实也没有其他值得提的东西。

 

可能是这种强烈的危机感,我在小五爷园一年工作任满之后,辞掉所有社工,也谢绝了许多部门的邀请甚至正式的聘用。辞掉后的三个月,在我二十四岁生日之前,和巧言接近三万的粉丝认真地告别。我用朴树的歌词说了第一句,“别做梦,你已二十四岁了”,也用自己的话接了下一句,“该去实现梦想了”。

 

江湖上早就没有了我的传说。现在想来真是特别中二的仪式感。但只有这种仪式感,能让我断掉自己所有退路,认真地朝未来的方向去走。



3. 关于努力

 

应该说自己还是很尽力的了吧,确实也是能力有限,许多事情对其他人毫不费劲,但我真是要很花力气。

 

比方说考托福GRE,我几乎是拖到了十月底才解决这两个考试,活生生把托福从92考到107。但我的一位好朋友,第一次就考到了110+,后来她拿到了哈佛的PhD,我一点都不惊讶,毕竟英语好已经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了。

 

但对我确实有点难。

 

我还记得最初为了上学界大佬的课,第一次选苏世民书院的课程。有两次集体辩论的环节,要求每个人都发言。那时候对我来说,真的很尴尬,我真的说不太出来,而留学生同学们,尽管聊得跟我初中时对中国政治的了解差不多,但起码条理逻辑都很清楚。而后有一次约大佬聊天,她也经常皱眉表示困惑,还好她中文不错,勉强能够理解。

 

当时的我就是这样,非常非常笨拙。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克服的,我只能靠厚着脸皮。

 

后来我在苏世民书院做助教,一做就是三节课,话也开始能够说得利索,虽然完全无法顾及语法以及优雅的表达,但大致上能够交流了。再后来用英语参加面试,也能够基本上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有一位我很喜欢的年轻中国老师问我,觉得自己来美国读书可能遇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说一个是训练的压力,另一个可能是语言了。他说这些对你可能都不是什么问题了。尽管多少是客套,但还是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另外一个努力在推进的,就是自己的研究能力了。我本科在纯人文的环境里度过,在读研之后决定先从定量研究做起。硕士项目的课程并不重视研究方法,我选了博士生的课程,后来陆陆续续地选学院和外系的各种课,以及旁听和做助教,逼着自己更多地浸润在社会科学的营养里。几乎是自学的,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模型,不懂的时候网上查,也就一点点学会了。

 

我很幸运有很棒的老师带我入门,树立了我在方法论层面上应该是比较正的三观。方向感是对的,路就可以自己一步步走。这种笨功夫地自学多了,心里也慢慢有了谱,凡是特别多人都在用的东西,一般都不会太难。理解原理,说清用法,学会操作,就好了。

 

聪明有聪明的玩法,笨有笨的活法,就是这个道理吧。

 

4. 关于挫折

 

准备申请的一年多确实非常多舛了。许多的艰难痛苦出现在我苦熬语言考试的时候。很多啰嗦的故事已经在年终总结里讲过,就不再啰嗦。

 

其他的还有投稿被拒,套磁被拒,和老师Meeting聊得跟翔一样,以及在等offer的时候收到无数无数拒信。体会最多最多的一个道理是,Don’t take it personal. 大多时候就事论事的,就研究说研究,研究有问题或者值得改进,不代表你蠢,也不代表你没救了,就只是有问题被指出来而已。给你发拒信,不代表你就比其他人差,只是不合适而已。

 

但尽管这么安慰自己。最后这两个多月也并不好过。


(我的小白板,十三个offer,数字不太吉利)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开始,美国的东边进入上午八点的工作时间,北京午夜来临时,正是录取办公室在忙碌的时候。所以那阵子我经常失眠,连吃褪黑素都睡不着。大概连着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会在三点左右醒来,查邮件,看Gradcafe上的信息,甚至会登陆一些学校的申请系统看看有没有消息。一看到Gradcafe上出了某些学校的offer,发现自己没有收到,就无比紧张。后来知道可能有一些也是假消息。

 

就这么每天盼望着盼望着,等来了第一封拒信。

 

收到第一封拒信是怎么样一种体验呢。觉得自己还有十二三个学校呢,应该还好还好。

 

然后来了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我那阵子心态已经基本上崩了。虽然早就忙完了,借着学车的借口,我留在北京等offer,想拿到一点好消息再回家,也省得让爸妈看到我整天愁眉苦脸。思来想后定了二月六号的票,按照去年的记录,大概有四五个学校都会出结果。

 

我预计的很准确,说明我是一个善于总结规律的有潜力的学者。确实出了五个学校的结果,全是拒信,其中一所是我的Dream School,也是卯足了劲儿想冲一冲的学校。

 

什么叫卯足了劲儿呢。基本上我的PS,CV,推荐信,Writing Sample,都是冲着“如果给这个学校看,应该是有效的”来设计。确实也是有点效果的,我在一月底拿到了面试的机会,我整整准备了一个周末,终于有机会和自己关注了很久的两位老师在Skype上聊了二十分钟。

 

无限接近梦想的感觉确实很好。

 

后来杳无音讯了半个多月,再后来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拒信。那天我连着收到三封拒信,深夜醒来时看到一封,也是很喜欢的一个学校,但想想不够match,就认了。早晨来七八点时收到另一封,也认了。在坐班车从驾校回来的路上,已经是美国西部的深夜一点,收到了来自Dream School的拒信。

 

我说实话,在大巴车上我眼泪哗啦啦地下来,捂着嘴巴开始哭。

 

想过无数次很难,却也没有想过会这么难吧。或者可能就对我这么难吧。

 

 

5. 关于孤独

 

这条路真的非常孤独。

 

我有非常多的好朋友,有非常多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有非常支持我的父母和老师。但我依然经常感到,非常孤独。我很难用言语形容这种感受。许多人疑惑地不解,许多人盲目地敬佩,但设身处地能够了解和接受你的,少之又少。

 

我还记得研二一年我在亚青公寓住单人间,许多深夜我辗转难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坚持。不断地在质问自己。

 

是一场作秀吗,想要展现给世人看看自己的孤傲和情怀。

 

你真的适合吗,你真的有能力吗,你真的能够坚持下来吗。

 

二十五岁一事无成,放弃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没有申到好学校怎么办。


如果没有申到学校怎么办。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旁人都只看到了谜底,却没有看到过谜面。

 

现在可能过了那个阶段,也可能搬回了集体宿舍,有了能够和我一起吃螺蛳粉打王者荣耀的室友,生活精彩了很多。所以我也会担心之后在国外的生活,希望大家多关心我,没事发发红包,五块也是钱,十块也是爱。



6.关于收获

 

一个实在的收获是,可以到不错的学校去学习政治学,开始步入正轨,为自己的事业努力。

 

收到第一封offer的时候我快开心炸了。我相信我的微信好友们也很开心,因为我已经吐槽收不到offer吐槽了一个多月了,于是邮件截图发朋友圈有接近五百个点赞和两百条评论。虽然我最终不是大赢家,并没有各路名校邀请我加盟,但为数不多的几个offer我都特别珍惜,慧眼识珠的学校一定会很有前途的。

 

其他的收获可能是长大了很多吧。开始把这条路理解成事业而不是学业,知道困难,知道定位,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既要有远方的追求,也要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认认真真。

 

可能很艰难的一点是,要承认自己其实是很平庸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头羊,甚至可能不在第一梯队里,但也不差。不是天才,也不是蠢蛋。认识到自己就是普通人,甚至是比较愚笨的普通人,需要靠很多时间和努力,把一件事情做好。但只要能做好,就一定会有收获。

 

也开始慢慢理解我爷爷经常挂在嘴边,和我反复说的一句话,“认真二字吃不尽”。

 

我没有创造什么惊喜,也不会在江湖上留下什么传说。但我足够幸运,得到很多很多老师和朋友的帮助。在此前的文章中已经感谢了许多人,出于最高的敬意,我决定把他们再写到我的论文致谢里。

 

希望多年之后,会记得这段日子,有许多挣扎,有许多崩溃和绝望,却也一次次被点燃,不断重新锚定目标,重新出发的日子。


(这个胖子就是现在的我,性别男,爱好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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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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